金游绚生无可恋地坐在波波池里,抬头看了几秒头顶散发着幽绿色的“安全入口”,又垂头,用力闭眼又眨眼,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不只是到员工休息室的路程会被强制缩短,就连在员工休息室的停滞时间也会被缩短,这也就罢了,连那杀人的红光和错误弹窗都会被提前。
金游绚深呼吸,注意到身旁的人再次出现,她准备再次重复第一遍的对话。
结果当她转头看“危蝉”时,那张“新脸”让金游绚心态彻底崩了。
“危蝉”已经不像“危蝉”了,她的鼻子在嘴巴的位置,两只眼睛的方向反了,眼头在眼尾,眼尾在眼头,甚至两边眼睛的倾斜角度也不一样了。
嘴巴在耳朵的位置,耳朵在。。。后脑勺。
反正长得挺别致的,但这里的东西果然无法模仿真正的人。
从刚刚第二遍的那些“人”的神态和动作就能观察出来,频道3.8并不熟悉“人”。
不。。。也不能用不熟悉来形容。
方哲宇和岳向阳也说了,他们来过一次,每次都有一批接一批的人到这里,而且有时候还会出现同样的脸庞,那么频道3.8怎么会记不住呢?
除非有东西在尝试清除它的记忆,又或者。。。它记忆的存在时长有限,过了某个时间,它就会开始渐渐忘记曾经的记忆。
前者的话目前没有可以得到证实的证据,但是后者的话。。。
金游绚再次说出了第一遍的台词,并且余光打量周围人的脸。
不只是“危蝉”的脸是这样,所有人的脸都是这样,五官有的在该在的位置,但是角度新奇;有的五官挤在脸的边边角角,还有的五官长身上了。
因此她推断,后者可能性更大。
金游绚感觉她这一天的经历比她活了十八年的人生都精彩刺激,真的。
她再次重复第一遍的动作语言,给“危蝉”披外套,和她对话,同时余光观察黄队蓝队黑队他们衣服身上的标识。
黄队的“Royal Jelly”的黑体加粗字也高斯模糊了,而他们右边胸口处的名字则是糊成一团像素。蓝队后背的图案也糊了,只能隐约看出那个图案是一对“翅膀”的样子。水钻也不是水钻,更像是甩上去的白色油漆,油漆颜料往下淌。
黑色那队没什么问题,马赛克还是马赛克,黑的地方还是黑的。
经优选一愣:我靠,等会儿,这些黑队的人之所以用马赛克当标识,该不会是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所以衣服颜色和图案都灭有选别的花里胡哨的颜色和样式?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这样做的好处是什么?是让外人认出自己?还是他们黑队的人可以混进这些“人”里头?
金游绚想着,等离开这里要好好打听一番和黑队有关的事情。
又一次,“方哲宇”和“岳向阳”和她组队,又和队伍里的其他人汇合。
金游绚强忍被这些混乱五官时不时注视的不适感,又一次进了“入口”。
头顶的消防灯还是暗的,电脑那边的灯还是亮的。
这一次同时提前的,是窗户外面的剧烈拍打声。
在他们刚出员工办公室的时候,外面的窗户就已经拍起来了。就在金游绚跟着这些“人”刚经过拍打窗户的声音时,红光又双提前,所有“人”也被按了暂停键,僵直不动。
金游绚又开始了新一轮狂奔——
又是同样的路,同样的动作,她拧开办公室的门,但这一次红光比之前几次都快,她的脚没来得及收进员工办公室,被切掉了脚趾前面的鞋头。
金游绚又一次扑到水里,她感觉她其中一只脚趾发凉。
她翻身抬腿,那只被剃掉鞋头的鞋水灵灵的往后滑,鞋头的位置露出了她那穿着船袜的脚趾。
金游绚:“。。。”
她发誓,她长这么大,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这么窘迫。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后面墙那里堆放着她的第二具尸体。
那具尸体的脸和外面那些“人”的脸一样,五官在身上到处飞,她的吊带纹路全糊了,连她下身穿的牛仔短裤纹路都花作一团粘在那具尸体的长腿上。
其实不看脸的话。。。还是好看的。
还没待她缓上一缓,员工休息室再一次曝光——
这是第四次重来了。
她再一次睁眼,这会儿学聪明了,先去看周围“人”的脸。
这一次,周围的人脸上没有五官,甚至属于“人”的皮肤颜色都像是色块糊上去的一样。身上穿的衣服没有正常衣服的褶皱走向,看上去也是糊上去的色块。
但是这里只有“人”是这样,环境没有受一点影响。
等一下。。。只有“人”是这样。。。
金游绚从第三次循环就忽略了一件事。
她自己也是人,周围的“人”都变成了这副鬼样子,那她呢?
她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还好还好她有五官,五官还在正常位置。
不过这也就意味着,这里真的只有她这一个大活人了。
金游绚拿出她的场景盒子打开查看,里面的小人只剩三分之一不到的血量。
她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