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将顾伯留给你。”郑平屿懂她的意思立刻表态。
“多谢!”谢青安报以微笑。
——
到了书院,几人抬着陈姓男子进了屋,谢青安神色凝重脚步匆匆跟得很紧。
“箭矢不深,也无毒,姑娘放心。”顾伯搭脉细细诊断,有了结论后对着谢青安微笑道。
谢青安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烦请顾伯将箭拔出,我出去等候。”
走至屋外,东边云彩初现橙红,谢青安扶着柱子缓缓坐至青石阶上,视线不知为何慢慢朦胧,或许是因为真正松懈下来,或许是对这未知危险的恐惧。这一夜虽说是凶险异常,好在没有人因她丧命。
耳后此时才觉肿痛非常,血痂结得厚厚一层,摸起来和郑平屿手上茧子一般硬。
“看来离开的日程得提前了。”不然迟早会有无辜之人失了性命。
“怎么哭了?”苏文啸的声音从一侧传来,径直坐到她身旁。
谢青安没有回答,只将泪痕擦干,“你怎么来了?”
“我一直都在,爆炸时便同锦程楼一齐来的,只是你身旁环绕的人太多,我无法近前。”苏文啸语气淡淡,不似初见时那般急切。
谢青安扯了扯嘴角,“多谢。”
苏文啸侧过脸一直观察着谢青安,见她耳后伤口,见她脸上泪痕,心内惆怅非常,从前他可以为她敷上药粉可以为她擦干眼泪,如今倒是沾染不了一分。
今夜赶到山脚下时,他看到身手敏捷的护卫环着她,看到许多和他一样担心她的人,忽然便想开了。
“我爹——来信催我归家了。”
“何时启程?”谢青安扭头看向他。
“中秋前。”
谢青安听闻后轻笑出声,“那还早着呢,春闱揭榜后才过端午,后面还有七夕、中元,你这道别也忒早了。”
“你会送我吗?”
“自是设宴送行。”
身后木门有了动静,谢青安站起身看着走出来的顾伯。
“姑娘,陈公子体质本就孱弱今次又失了血,需要静养些时日,再喝些进补的汤药方能无虞。”
谢青安心中愧疚,只一味点头,“好,所有花销我一人承担,顾伯劳您开副方子,不必吝惜药材。”
顾伯点头微笑,只是还定在原地。
“是还有什么事吗?”谢青安疑惑。
“王爷吩咐老身嘱咐姑娘,老宅已毁,圣旨明日应当会是直接来书院,到时王爷会来书院一同接旨。”
差点忘了这一茬,如今在这朝代,身家性命可全都依仗这黄布上的字。
“知道了,烦劳顾伯了。”
——
抬脚迈进屋子,听到王简劝道,“弘儿,这段日子你便好好养伤,春闱参不参与的都没所谓,身体最重要。”
陈奕弘半靠在床榻上,嘴唇稍稍恢复血色,“义父是觉得学生蠢笨年年落榜,才如此说的吗?”
王简轻叹一声,“京里那些蠹虫哪里明白你的才学,你是被这不公世道给害了。”
陈奕弘苦笑摇头,抬眼间正好看到谢青安站在屏风处,遥遥一笑,“谢姑娘来了。”
“陈公子莫要心焦,我会寻着良药让你早日恢复,定不会耽误考试。”谢青安深知考试机会于学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陈奕弘浅笑,“那就劳烦姑娘了。”
——
锦程楼内,刺客一死一活躺在地上。
死了的刺客颈部胸口各有一处致命伤,林景川伸手仔细探察,“胸口这一处不像是你那软剑。”
“苏文啸的手笔。来那日已看过他所携之物,有一匕首与之伤口吻合。”郑平屿眼神森冷盯着那具尸体,冷冷解释。
因着软筋散的效用,活着的刺客虽醒了但只能瘫软在地。
郑平屿从袖中掏出谢青安掷在院中的宝石簪子,轻轻一推露出里头的银针,拿出帕子细细擦着,眸中却杀意凛冽,沉声问道,“本王只问一次,指使你的人是谁?”
“不想说?”郑平屿对上地上那人眼眸,眼中寒芒之意直叫人心中不安。
“啊——”刺客喘息声渐重,捂着胸口蜷缩着身体在地上打滚,额上汗珠如水一直往外渗个不停,而郑平屿冷眼看着竟还品起了茶。
“我说,我说。”刺客早已受不住这针刺膻中的痛楚,哀声求饶。
郑平屿走过去拔出插在膻中穴的簪子,给了林景川一个眼神,林景川会意将人带了下去。
窗外太阳已冒头,身上被暴雨淋湿的衣服已被焐得半干,得沐浴一番前往书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