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请家长，程文哲又冷静下来，仿佛进入舒适区，理直气壮地说：“这么多护花使者，还腆着脸说自己没勾引男生？”

“他们不是护花使者，是正义使者，只有你，是个活在封建社会的‘大清男孩’，不信你回头看，你的兄弟还愿意跟你站在一边吗？”夏存杀人诛心。

“牙尖嘴利，你给我等着！”最终程文哲也没道歉，看夏存这边人多势众，径直跑了，他要去找他爸！

“哈哈哈哈哈哈，大清男孩……”甜甜圈同学笑完了腰，“夏存，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挺幽默。”

“……谢谢大家帮我撑腰。”

晚休时间宝贵，大家看完热闹都回到原始轨道，散步的散步，玩游戏的玩游戏，打球的打球，回教室用多媒体看电视的看电视……

夏存追上刚才拿相机偷偷录像的同学，“同学我们加个微、Q.Q好不好，视频你可以发给我吗，或者你这张储存卡卖吗？”

*

夏存家客厅。

“妈妈，我们把手上现在的商单拍完，可不可以不接新的单子了？”夏存一边换衣服，一边跟宋多喜商量。

宋多喜正在调整灯光、更换背景布颜色，皱着眉问：“为什么？”

“我们班主任今天找我谈话了，说我沉迷打扮，不好好学习，不仅影响自己成绩，还影响同学成绩。”夏存红着眼眶，委屈地看着宋多喜，“老师凭什么这么说我，我想把晚上的时间利用起来学习，期末考试考个全班前五，这样他就不会命令我以后穿得朴素一点，影响我帮妈妈带货了。”

感谢程文哲和他的副校长爸爸及时送来助攻，不然她自己开口跟宋女士说，宋女士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你们班主任命令你以后穿得朴素一点？”宋多喜眉头皱得几乎要靠在一起，“你别哭！没空给你补妆，憋回去。”

夏存倒是想真哭，可她不伤心，根本哭不出来，这红眼眶还是她偷偷憋哈欠憋的呢。

“他说学生就应该梳马尾，穿朴素的衣裤和运动鞋，话里话外都让我别穿裙子和小皮鞋。”

虽然班主任没说这么详细，但如果宋女士去找老师对峙，他应该也不会反对吧？她只是想穿运动装练习800米而已，不然她每天穿着裙子和玛丽珍小皮鞋怎么跑步啊。

“别磨蹭，换好衣服就赶紧回去站好，那你就听老师的吧。”宋多喜的烦躁愈发压不住，不高兴地说，“既然你以后上学不能穿我店里衣服了，商单就更不能不接。”

“妈妈，可是……”她还以为宋女士会为了带货去找老师理论，看来是她想多了。

“可是什么？你就不能兼顾拍照和学习吗？”宋多喜咔咔摁着快门，“我听说别人家的小孩在剧组演着戏不去上学，期末还能得高分呢，你为什么不行？”

因为他们的家长给他们请了一对一的家教老师啊！

但夏存不敢这么说，她直觉宋女士现在正憋着火，一点就炸。

“那我们稍微减少一点怎么样，现在这个数量再兼顾学习，我觉得有点累……”夏存斟酌着用词，尽量不让妈妈生气。

“你累？就你累？我不累吗？”然而宋多喜还是炸了，“我店里要进货、盘货、卖货，还要帮你接商单，为了你上学还在家里搭了摄影棚，自学摄影给你拍照，我不累吗？”

夏存：“……”帮她接商单？

她身上穿着可爱风娃娃裙，端着道具，堆着白色中筒袜套的右腿向后翘起，脸上挂着笑容，在等宋女士看照片的间隙说，“那不接商单不是正好让妈妈也休息休息。”

“不接商单、不接商单，不接商单哪来的钱！你上学不用钱？你吃穿住行不用花钱？”

花钱，当然要花钱。

夏存想起她晚上回家翻“存款”不仅翻到两张100元，还翻到了手账，上面记录了她零花钱的收入支出。

她这时候每个月只有600块额度，包括在学校的两餐、文具等日用品消耗，17岁的她想要买个好看的本子还需要省吃俭用才能买。这还多亏了她朋友少、拍照忙，根本没有其他花钱渠道，所以600块也够用。

17岁的她从不觉得自己委屈，她每天都有漂亮衣服、漂亮配饰、漂亮鞋子穿戴，爸妈还都不管自己学习，她完全没有学习压力，每天还可以化美美的妆拍照，好多淘宝店都用她的照片。

可28岁的她知道她一个晚上拍一个商单至少能赚1000块。

她不再开口说话，配合宋女士快速拍完今晚的商单，拍摄一顺利，宋多喜的表情明显愉悦了起来。

夏存凝视着镜头，忽然回忆起一些细枝末节。

许元家出事的时候，她还承担了他的零花钱，那时候钱不够都是从夏也那拿的，高三的她以为是哥哥出了事，妈妈怕他心情不好使劲塞钱给他，现在看来，倒也未必。

拍完照，她敲开夏也的房门，站在他背后看他打了一会游戏，把他左边的耳机放到耳后，看似平静地问道：“哥，你现在零花钱一个月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