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冯千千踩着上课铃跑到教室，因为前一晚她梦里自己和许林凡并肩坐在公园聊天的美好画面。
那样美好的画面让冯千千舍不得醒过来。
“千千，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李乐格坐在冯千千的后面小声问。
冯千千坐在座位上还在喘着粗气：“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早上又没听见闹钟。”
冯千千前脚进教室后脚班主任就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男生。
“都没听见上课铃声吗！？还叽叽喳喳的，都把嘴给我闭起来！”班主任一声呵斥班里面瞬间安静下来。
“今天我们班级里转来一个同学，余书杰过来介绍一下自己。”
那个叫余书杰的男生面无表情地站在讲台上：“大家好，我叫余书杰，很高兴能和大家成为同学。”
然后台下就响起热烈的掌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个叫余书杰的转校生身上徘徊。
“好了，余书杰，你就坐在冯千千的旁边。”班主任手指着冯千千身旁的空位。
冯千千一下子站了起来：“老师，我有同桌。奇怪，他今天怎么没来？”
“你同桌转学了，现在余书杰就是你的新同桌。”
同桌转学了？这个消息对于冯千千来说如同晴天霹雳，明明上个星期五放学的时候他们两个还蹲在校门口吃路边摊。
“柳满南什么时候转学的？”冯千千背靠在后面李乐格的桌子上小声问。
“忘记和你说了，今天早上也就是你早自习睡过头的时候。不过他走之前给你留了一封信。”李乐格把信从桌子下面递给冯千千。
余书杰走到冯千千面前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冯千千总感觉这人身上有一股寒气。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同学，我要进去。”
冯千千恍然大悟自己是坐在外边的，她连忙起身：“请。”
“谢谢。”
一整节课冯千千都没有说话，终于熬到下课铃声响起。她长吐一口气连忙打开柳满南留给自己的信。
千千，本来想在走之前和你打声招呼的。但最后还是没有等到你，不好意思啦！因为父母工作调动，所以我迫不得已要跟着转学，不过一有空我就会回来看你的。和你最好的同桌——柳满南。
“小南，你走了，谁还在上课的时候陪我唠嗑啊！谁还陪我去吃门口的路边摊啊！”冯千千无精打采地趴在课桌上。
失去一个好的同桌那难受的心情不亚于失恋。
余书杰目光冷淡地瞥了一眼趴在课桌上抱怨的冯千千。
余书杰突然站起来拿手捅了捅冯千千，她转头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我要出去。”
“出去干嘛？”
“……上厕所。”
“哦！好的。”冯千千连忙起身，余书杰走了出去。
看见余书杰走后坐在前位的陈鹿茜才转过头一脸坏笑：“千千，你觉不觉得这个余书杰长得还挺好看的。”
“嗯？是吗？不过，他确实挺白的，和他一比我黑得像个煤球一样。”冯千千看着自己黝黑的皮肤感慨。
“下节课，我和你换位置。”
“下节什么课？”
“美术课。”
“老师会不会发现？”
“不会的，一个学期美术课还没有十节，老师连班里的同学都认不全。怎么可能会发现我们换位置。”
“那……我有什么好处？”
陈鹿茜从课桌里拿出一袋锅巴递给冯千千，两个人会心一笑交易达成。
余书杰一回来就看见陈鹿茜坐在冯千千的位置上，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径直走了过去。
陈鹿茜笑眯眯地起身给余书杰让位，而冯千千正坐在陈鹿茜的位置上吃着锅巴。
“余书杰同学你好，我叫陈鹿茜是班里的语文课代表。”陈鹿茜使劲往余书杰身上凑。
“你好。”余书杰声音冰冷态度冷漠，一直低头写卷子。
美术课上一向喜欢坐在讲台椅子上的美术老师，今天却好巧不巧地靠在冯千千的桌子上。
导致陈鹿茜一整节课都没敢和余书杰说话，一直到下课铃声响起老师才离开教室。
“气死我了，今天美术老师怎么一直站在这儿不走了。”陈鹿茜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气不打一处来。
“没事，下个星期还有美术课。”冯千千从课桌里拿出没吃完的锅巴又嚼了起来。
余书杰面无表情地看着冯千千，她的身体突然抖了一下好像感受到了余书杰冰冷的目光。
她一转头和余书杰四目相对，她慢慢把手里的锅巴递到余书杰的面前：“吃吗？”
余书杰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写卷子，冯千千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早读课的阳光斜斜切进教室，冯千千趴在桌上打哈欠，头发乱糟糟地压出印子。
“班主任马上来查作业，你作业本上的口水都快洇透纸了。”陈鹿茜连忙提醒冯千千。
她慌忙坐直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校服领口还扣错了位，而一旁余书杰正在把自己的修正带和红笔码成整齐的小堆。
课间操音乐响起时，冯千千缩在教室偷吃辣条，油乎乎的手指刚撕开包装。
余书杰捏着纸巾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后门有脚步声，好像是教导主任。”
“啊！？”
冯千千吓得把辣条往课桌里塞，却被余书杰眼疾手快抢过，利落地用纸巾包好藏进自己书包。
她满脸震惊地看着余书杰，等检查的老师离开后，他从口袋里掏出薄荷糖递给她：“给你。”
“谢……刚才谢谢你了。”
“没事。”
冯千千突然发现余书杰好像并没有他表面看上去那么冷漠，那么不近人情。
体育课上余书杰一个人捧着课外书坐在操场的香樟树下，冯千千从小卖部买了两瓶酸奶。
“呐，这个给你。”
余书杰抬头看着冯千千，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谢谢。”
冯千千坐在他身边，余书杰的心瞬间乱了，书上的字怎么也看不进去。
余书杰能闻见她经过时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风，混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正午的食堂蒸腾着饭菜香气，余书杰攥着百元钞站在三号窗口前，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不锈钢台面映出他局促的倒影，身后排队学生的窃窃私语像细小的针，扎得他后颈发烫。
打饭阿姨举着饭勺的手停在半空，红色塑料框眼镜滑到鼻尖，嗓门震得窗口的玻璃贴纸微微发颤：“同学！说了多少次学校只能用饭卡！你这是第几个没听明白的？”
白瓷餐盘堆叠的碰撞声戛然而止，整个食堂的喧闹突然被按下暂停键。
余书杰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音，百元钞边缘在掌心沁出湿润的褶皱。
阿姨的银色发网下露出不耐烦的皱眉，转身抽出张印着卡通饭团的宣传单摔在台面上：“去那边自助机办卡！别耽误后面同学打饭！”
金属窗口“砰”地合上，震得他后退半步，背后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裹挟着糖醋排骨的甜腻气味，将他困在炽热的日光灯下。
余书杰手足无措地站在食堂里，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他的身上。
冯千千一手拿着饭卡一手拉着余书杰走到食堂窗口：“阿姨！两份学生餐。我朋友忘记带饭卡了，您不要对他那么凶。”
这一刻的冯千千在余书杰眼里熠熠生辉，把他从尴尬和不知所措的泥潭里拉了出来。
“刚才……谢谢你。”
“小事，你不是也帮过我。对了，一会儿吃完饭我带你去办饭卡。”
“嗯。”
余书杰把口袋里的一百块递给冯千千：“这是饭钱。”
“这顿饭才六块钱，你给我这么多干嘛？”冯千千看见一百块的时候整个人都震惊了。
“啊？六块钱？”
余书杰没想到这里的物价会这么便宜。
“那不然你以为是多少？”
“我……”
余书杰打开钱包翻了翻发现里面都是一百元整的现金，冯千千看见后连忙让他把钱包合上。
“你怎么随身携带这么多钱？”
“我以为这里也是用现金的。”
“我们学校都是用饭卡的，一张卡解决所有。”冯千千把自己的饭卡递到余书杰面前给他看。
余书杰看着印有学校名称的饭卡若有所思。
“我没有零钱，这支钢笔可以抵饭钱吗？”余书杰从口袋里拿出一只价格不菲的钢笔递给冯千千。
冯千千看着华丽的钢笔挪不开眼睛：“这支钢笔好漂亮，一定很贵吧？”
“和这顿饭差不多。”
“才六块钱！你在哪儿买的？也太划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