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会所,但合伙人颇具头脑,将此地打造成娱乐餐饮一体,时间过去久了,竟然也能做成类似地标性质的建筑。更何况这小楼对于当时普遍只有两层高度的省会城市来讲,简直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他们的办公室就在四楼远离电梯口的某间,合伙人扶住许岁进去但很快离开,不大的房间就剩他们二人。
黄林灿正翻箱倒柜找药,许岁也不理解被牙齿磕伤的唇需要进行哪门子处理。
“如果不好好喷西瓜霜,等两三天过去伤便会成为口疮,而且还在嘴唇里侧,估计连吃饭喝水都能成麻烦。”
絮絮叨叨像个老妈子,许岁听得烦,他后仰靠在真皮沙发背,与出租屋附带的僵硬座椅全然相反,云朵般软绵几乎将他整个人往更深处按。
许岁任由脊骨放松,伴随一句打扰了,他的唇被一冰凉物体轻轻触碰。
视野出现黄林灿那张脸。
他没吭声,也没表态,就这么盯着。
“……”
很快后者败下阵:“你这样我根本不敢帮忙上药。”
“为什么?”
许岁微偏头,任由发丝垂落,盖住他比常人色泽稍浅的眉眼。本应不带任何暧昧色彩的注视,因为黄林灿无法直面,导致两人之间氛围微妙。
黄林灿拒绝回答,他猛地把药塞进许岁手里,又递过来一面镜子。
“你自己来!”
一个混迹情场的男人此刻变成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他连连咳嗽,坐在与许岁相隔两个座位空隙的沙发边缘。
很快,黄林灿心底后悔。
对面就是扇镜子。
半扇,不大,刚好照住许岁。
黄林灿正对着墙,他甚至无需偏头,目光一移,就能看到对方的脸、握住下嘴唇的手以及费力找准头而微微蹙起的眉。
“咚!!”
关门声吓得许岁一抖,手指头瞬间失去准头,棕褐色粉末噗地喷了许岁满嘴,呛得他连声咳嗽。
“……”
这个成年男人又在发哪门子神经。
许岁保持姿势,他向外送气,把多余粉末吹到掌心,全拍进垃圾桶里。
他刚收拾完,楼下传来鸣笛,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许岁心想:刚才那人真报警了?
下秒门又咚地撞开。
“快来,消防进行安全检查,要是真看见这里有个未成年真是百口莫辩。”声音极其陌生,不是黄林灿,许岁寻声,竟然是刚才那个合伙人。
对方懊恼:“我就说他脑子犯浑。”
许岁听着,他灵魂还未从呛鼻的西瓜霜冲击余波缓神,整个人如被提小鸡似地咣当到外面。
“小孩子就该去读书,哪怕是申请救助补贴,也必须把高中念完考个大学,这是你开启未来人生的一把钥匙,”商人都极其重视教育,更何况他真的想拉这孩子一把,“从这里走,看到门口兰花了吗?推门进去,直接顺着安全楼梯回你住的地方。”
“......”
许岁点点头。
见他态度如此,合伙人原本僵硬的脸有所缓和,语气也没先前那么冲。
“以后见到黄林灿躲着走,那家伙人面兽心,别再被忽悠过来了。”
许岁默不作声,用他那双与常人截然不同的浅色瞳孔直勾勾凝视对方。
合伙人轻轻推动许岁的肩膀:“走吧。”
/
楼道阴冷。
许岁刚一进去,浑身哆嗦,地面铺有整块毛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失重感令许岁误以为自己几次要摔。
喧闹都在左半边楼层,表面看着是消费安全审查,但谁家单位处理公事非得安排在夜黑风高的晚上?
许岁走走停停,先前在平地不觉得,顺着楼梯向下走,失重感带着他往下坠,许岁不等不借助扶手稳住身子。
这几步路,竟然走得浑身冒汗。
有异动蔓延,隐隐约约讲话声传来。
许岁屏住呼吸倾听。
“队长!另一队已经上去,他们不知道我们这里还有包围圈。”
“什么包围不包围的,注意用词!”
“噢噢,搜查抽查,嘿嘿嘿。”
下面话音刚落,许岁睫毛一颤,他不受控地连续走了几个台阶,脚踝连带着手腕无力,他险些蹲坐地面。
“诶,队长!这里有个小的!”
“什么小的。”
许岁低头,拉高衣领,他完全是潜意识挡住脸,光线昏暗再加他穿着鼓囊囊的棉服外套,没人看清许岁的模样。
“抱歉,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