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宁二十六年,北疆军营。
“司徒校尉,这次是我连累了你。”秦妧双手紧抠地面,指尖已经渗出血迹。
一旁,司徒明月神智已经有些模糊,并未答话。
“秦将军,还好吗?”
帐帘被掀开,进来一年轻男子。
“万俟达来,果然是你。你无耻!”秦妧愤怒地说道。
来人闻言并未生气,反而笑着说道:“秦将军此言差矣,我若真无耻,二位可就不只是眼下这般情形了。”
“你想怎样?”秦妧尽力压制药性,耐着性子继续问道。
“很简单,我想让秦将军……”
万俟达来逐渐靠近秦妧,最后贴近她耳侧说道:“嫁给我。”
“你做梦!”
秦妧用尽力气甩手给了他一个耳光,瞬时白净的脸上便多了一个血水混合着泥土的手掌印。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万俟达来冷哼一声,“我自小学习易容术,就你那小小面具,还能骗得过我?”
是了,北疆少主,又怎会是碌碌之辈。
秦妧此刻脸色已经涨红。
万俟达来见状,单手握住她的脸颊,将一颗药丸推入她口中。
而后起身,看了看一旁的司徒明月,说道:“若你这位朋友能挺到三个时辰以后,我就考虑放了你们。”
说完,从腰间掏出一个瓷瓶,放在一旁案几上,转身便离开了营帐。
万俟达来一走,秦妧便将解药吐出,化在一旁茶盏之中,全数灌入司徒明月口中。
一炷香时间之后,司徒明月清醒了过来。
看到现下情形,立即反应过来是秦妧把解药给了自己。
一时间愧疚爬满心头。
司徒明月扶起秦妧,摇了摇,“秦将军,醒醒。”
秦妧睁开双眼,眼神迷离,指了指案几上的瓷瓶,“解药。”
这便是她们此行冒死前来的理由,安国公的解药。
司徒明月立即上前将瓷瓶小心收入怀中,“坚持一下。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秦妧留着最后一丝神志,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的真名,叫容昭宁。”
容昭宁,大周建宁帝唯一的女儿,长宁嫡长公主!
司徒明月瞬时双眼睁大,有些难以置信。
可来不及等她反应,只听秦妧继续说道:“大周可以有战死的女将,但绝不能有受辱的公主。”
“司徒明月,接长公主令。”
司徒明月闻言立即俯身跪地。
“杀了本宫!”
抬头看了眼秦妧,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司徒明月抬掌将人劈晕,俯身接住。
“你不会受辱,更不会死。我一定会带你回到大周。”
司徒明月将秦妧轻轻放下,转身走向帐门。
此时天色已暗。
掀起帐帘一角,借着火光便看到了营帐门口拴着的一匹马。
只能殊死一搏了。
环顾营帐一圈,司徒明月将床单抽出,撕成几段后打结,就用这样一根布绳将昭宁牢牢地背在自己身后。
布绳系紧,司徒明月掀开帐帘,抬手劈倒了帐前一个守卫。
守卫闷声倒下,司徒明月立即捡起自他手中滑落的刀。
在其他守卫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司徒明月已经抬手砍断了拴马的缰绳,背着昭宁翻身上马。
周围守卫这才发现异样,纷纷围上来。
司徒明月药效刚解,握刀的手尚在发抖。
但她必须要冲出去,不然她们俩都得死在这里。
黑夜里,打斗的人群中央,一女子置身于马上,执刀对战数十个北疆大汉。
“住手!”万俟达来大喊一声,数十人闻声皆停手撤到一旁。
司徒明月见此,抓住机会,立即策马冲向军营辕门。
守门士兵本想将其拦截,只听万俟达来大喊了一句:“放她们走!”
黑夜里,一排排火光中,一个满身是血的女子,带着她的同伴,只身冲出了北疆大营。
看着疾驰而去的身影,万俟达来勾起唇角,“这个女人,果然有趣。”
离开北疆大营不久,秦妧便逐渐醒了过来,但“莲花罪”的药性使她无法安静待在司徒明月身后。
“啪。”在秦妧挣扎的动作下,两人齐齐摔落下马。
司徒明月已经完全顾不上自己满身的伤口,立即解开布绳检查秦妧的情况。
还有鼻息,但额间的温度已经高得吓人。
此处距离军营还有十余里,秦妧已经不能再等了。
司徒明月将秦妧置于一处较为隐秘的雪潭中,自己翻身上马直奔玄甲军大营,一路留下痕迹。
直至深夜,浑身是血的司徒明月出现在玄甲军军营门口。
守门的士兵差点都没认出她来。
直至她气若游丝地说出一句:“我是司徒明月。”
“司徒校尉!”守门的士兵惊呼一声。
自从司徒明月和昭宁消失不见后,韩威、赵含、王祺三位大将一边要应对安国公昏迷不醒的局面,一边又要分散精力去找这两位姑奶奶。
“这两位千金贵女不安心在平阳城城赏花喝茶,跑来军营折腾他们这帮老头子做什么哟!真是造孽!”
韩威正在心里腹诽着,便听到有人来报:“司徒校尉回来了。”
韩威、赵含二人闻言立即前去查看,司徒明月满身伤痕,但好歹人还活着。
将人安排进了营帐后,立刻叫来数位随军女医官为其检查伤势,清理伤口。
此时的司徒明月竟然还有意识,一把抓住韩威的佩剑,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手上的血将宝蓝色瓷瓶都染得腥红。
“韩将军,这是安国公的解药。”司徒明月用尽全力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