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是不会和未来夫人动怒,可难保不会因他看得多了迁怒于他。
他给了谢玄危一个“还说你不爱她”的目光。
谢玄危懒得解释,他只是觉得这些东西若是下次鱼燕漪来时不在,恐怕她又得大闹一场。
旁的也就罢了,只是她那个没事儿就爱掉眼泪的性子,着实烦人。
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在离了家后又在国公府待下去的,只怕不得日日以泪洗面才是,国公府的人也真能耐得住她的性子。
谢玄危想到了上次在酒坊见到的沈君度。
外面对国公府这位大郎君的评价是心如清水,形似白玉,是世间难寻的一位君子人物。
鱼燕漪整日见着这样的表哥,也难怪一见着他便认为他也是如此。
谢玄危目光冷冽。
待他理清思绪之时,松雪已经将回信写好了让人送回了侯府。
“对了将军,信上有提到,年底廿八之时宫中有宴会,到时您便跟着侯府众人一同出席。”松雪说完这句话,便打算退出营帐。
谢玄危问:“你应下了?”
“啊应下了,将军从前这种年底的宴会不是从没推辞过吗?我该拒绝吗?”松雪后知后觉感觉到了将军的怒气。
他欲哭无泪。
真不是他自作主张,实在是这种事情有惯例。
写信要答应的时候,他还问了将军一声,可将军那会儿正不知在想什么,随口便答应了,他这才以为不要紧。
谢玄危翻了个白眼。
“你就没想过,她说要我见李丞相家的大姑娘,又提了年底宴会,是有牵线之意?”
“啊?是这样的吗?”松雪傻傻地问。
“滚下去。”谢玄危道。
罢了,也不能怪他,毕竟这属下是他自己捡回来的,当时便知道不聪明。
他坐在桌前捏了一块梅花糕,黏黏糊糊的,吃到嘴里也是极甜的味道,但意外的不腻。
谢玄危平日里不会特意去吃这样的东西,但今日大概是想着待会让人进来也麻烦,没一会儿功夫便风卷残云般将那一叠糕点解决。
谢玄危没说什么,松雪却是在心中痛骂了自己一顿,觉得自己前途一片黑茫茫。
未来夫人还没进门,他便先做了为将军与旁人牵桥搭线的鸟雀,这不是找死吗?实在对不住未来夫人。
下次遇上未来夫人,他一定要好好向她解释一遭。
未来的将军夫人鱼燕漪这会儿才回了国公府中,她这一趟出门出得容易,回来时便难免心虚一些。
谁曾想,才一进门便又撞上了沈君度。
虽前些日子遇上表哥的次数便已比从前多上了许多,可接连几日都遇上他,还是让鱼燕漪心中闪过一丝烦躁。
若是寻常表哥,见了也就见了。
可是这位表哥太会泼她冷水,上次便说玄危哥哥对她毫不在意。
急得她赶忙去见了,可玄危哥哥分明也还记挂着她,还同她说了好一会儿话,两人十分投机。
此刻看他这表情,已然是知晓自己去见过心上人了。
指不定还想对自己说什么冷言冷语打击她与心上人相识相知的小火苗。
鱼燕漪赶忙行了个礼:“表哥。”
说罢便想要避过他回自己的院落,少在外面晃荡,也免得外祖母知道她悄悄出了府中。
可她才往旁边走了一步,便被表哥走到面前来拦住。
“表妹。”
鱼燕漪只好假笑道:“表哥,可有什么紧要事情吗?”
沈君度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鱼燕漪身穿大红色纱面的大氅,内里是白狐毛,领子是羽缎,系了一条青金色如意绦,走动起来格外鲜艳俏丽。
从前她从未在府中这样打扮过。
面色含春,眉眼温柔,眼尾透着几分妩媚,十分勾人。
“哦,我方才从外头回来,宫中那边传了信来,贤妃娘娘有些想念你传你明日进宫同她说话。”沈君度传话,他目光落在鱼燕漪的发间,多了好几样琉璃簪子,艳而不俗。
“你这样穿着打扮,是去见谁了?”沈君度又问。
鱼燕漪道:“知道了,我明日一早便去。没谁,表哥不是已经猜到了。”
说罢,她行礼后脚下抹了油似的回去了。
沈华容是国公府嫁进了宫里的大姑娘,鱼燕漪早年在府中时便见过,她素来是个长姐的样子,聪明又凌厉。
鱼燕漪有些怕她,但很多时候又得她来教自己。
她拿不定的主意,问过了表姐,总能被她分析得清晰透彻,最后得出一个决断。
总的来说,她对这位表姐是又畏惧又喜欢。
鱼燕漪解了外披的大氅,命底下人拾掇了明日进宫要穿的一应衣裳首饰,这才安心歇下。
她拿表姐做借口了几次,如今表姐真的传她进宫说话,她又有几分忐忑。
夜里做梦还梦见表姐指着她的脑袋,骂她不中用。
府中好好的大表哥不喜欢,非得去外头相中一个不知根不知底的,到时若这人不是真君子,反而是头猛兽她便遭殃了。
鱼燕漪被戳得脑袋疼。
只一声声地应下这骂。
最后还不忘帮心上人辩驳:“哪怕他没那么好我也认了,起码他生得好看一些。”
醒来后,鱼燕漪将床边挂着的自己重新绘成的谢玄危画像看了一遍。
确信,自己果真更多是相中了这张脸。
还有身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