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心上人头一次约自己出门赏花,她实在紧张无措,若非进宫太远,她现下真想问一下表姐该穿什么,该如何打扮,又该注意什么。
外头远远的响起了鞭炮声。
鱼燕漪这才想起来,已经临近年关了。
再看一看这上头相约的时候,正是新年的第三日。
除夕夜里,鱼燕漪心不在焉地夹菜吃。
老夫人从佛堂中出来过年热闹是这几日的事,只觉得才几日不见,这个外孙女又像是有了什么心事一样。
“漪儿。”
鱼燕漪抬头看向外祖母。
“这几日新春热闹,你也别闷着在家中,带着清知一同在外头放灯热闹热闹。”
鱼燕漪点头。
“这几日城西那边正热闹得紧,祖母若是不放心,我便亲自带她们出去转转,如何?”一旁的沈君度闻言出声。
老夫人这才放心,点头道:“既如此,君度也跟她们一起去吧。你素日喜静,年纪不大却沉稳太多,少了些年轻人的朝气,也是得出去多转转。”
“正是呢。”一旁的方氏也点头道。
沈清知只听到又能和表姐一起去外面逛集市了,当即高兴得紧。
抱着鱼燕漪的胳膊小声道:“总算能尝到漪姐姐上次说的那家茶点了。”
鱼燕漪有心推辞,却被其他人一言一语地便将此事定了下来,便只好应了。
反正到时候已经出了国公府,寻个由头再离开也是件容易的事情。
因是新年里,鱼燕漪挑了好几日的衣裳,最终还是选了热闹的正红色绣大朵牡丹花的袄裙,底下是青金色石榴罗裙逶迤在地,腰间系着金丝薄烟翠绿带,行走间体态袅娜,随风迎动。
鬓发斜插镶嵌红宝石金步摇,轻灵而跳脱。
沈君度来接她时,见着这日的鱼燕漪明显地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鱼燕漪自不是为了见他打扮的,只是这时候正巧撞上,她怕将与人有约的事情说出来,外祖母便不允她再出门了。
她只将沈君度的惊艳收入眼中,疏离有礼地同他问了一声好。
“清知可来了?”鱼燕漪问。
“啊哦,她已经在外头候着了。”沈君度道。
“那是我来迟了,耽误了时候,快些走吧。”鱼燕漪说罢,便自顾走在了沈君度的前面。
沈清知想出府玩已经想了很久,自然积极。
至于沈君度,他是刻意来早了到秋芙院接鱼燕漪的。
不想正见着鱼燕漪用心打扮的模样,这才惊讶地反应过来,原来从前在国公府时,她的打扮已经是朴素收敛过了的。
如今这副美目流盼的模样,任谁看了都收不回视线。
沈清知坐在马车上,远远见着了鱼燕漪,同样惊艳道:“果然春日里就是得穿红色,漪姐姐生得美艳,这件金丝绣牡丹的布料做成裙子刚好,我那匹布料只怕是要放在房中吃灰了。”
“小丫头还没吃糕点嘴就这么甜,是怕我待会儿不带你去那家糕点铺子吗?”鱼燕漪笑着,坐在了沈清知身旁。
沈清知嘻嘻地笑:“被漪姐姐识破了。”
沈君度最后上的马车,就坐在两人的对面。
见他进来,沈清知立即便收敛了方才玩笑的神情。
她小心地往身旁的鱼燕漪看了一眼,正好与她对视,又很快用眼神交流了一句。
——兄长怎么同咱们乘一辆马车?
鱼燕漪微微摇头,表示她也不清楚。
按照前几日夜里在饭桌上提到的情况,想来沈君度看着她们的意思,便是如此了。
沈清知幼时读书懒怠,家中便让沈君度管教过她一阵。
沈君度素来板正,在读书之事上更是严苛,沈清知那个贪玩的性子自然是没少挨他的板子,是以到现在都有些怕他。
眼下见他来了,连方才说笑的心情都淡了。
却听见沈君度道:“清知穿鹅黄色绣望春花正合你的年纪,也是一样的好看。”
沈清知眼睛微微睁了睁。
她小声嘀咕:“那怎么兄长的目光一直落在漪姐姐身上呢。”
沈清知到底还是小孩子,不知其中龃龉,只以为还是鱼燕漪穿的红色更好看一些,却不想她实话说出来,却让马车上的另外两个人都沉默了。
隔了一会儿鱼燕漪才开口:“我今日本与友人有约,待会儿到了城西便不与兄长同路了。”
“那我的糕点铺子……”沈清知震惊道。
“你忘了兄长也在吗?他知道那家糕点铺子在何处的。”鱼燕漪安抚道。
沈君度却没那么好糊弄:“我此次出来本就是保证你们两位妹妹的安全,若是任由你独自去见旁人,恐怕不妥。”
“表哥放心,我这次去同人见面就是在城西新开的那家水边楼中,又有眉钗和云簪在侧,所以不会出什么意外的。”鱼燕漪道。
“是啊兄长,我从前和漪姐姐出来好多次了,她不会乱跑的,也不会让兄长担心。”
沈清知很能理解鱼燕漪的心情,若她再年长一些,也不想和兄长一起出游。
于是立即便帮鱼燕漪说话道。
两人一言一语,再阻拦便好像是沈君度故意不放人了。
他于是只道:“可是见那个男子?”
沈清知没想到两人话题突转,她一愣,转头看向表姐。
鱼燕漪道:“漪儿也到了相看人家的年龄,此时我也早同外祖母和华姐姐说过了,哦对了,舅母也答应了。”
她再三被沈君度拦着,实在有些心下不悦,说话便着急了些。
提到方氏,沈君度果真有些松动。
鱼燕漪跳下马车。
沈君度方才有些迟疑,很快便见鱼燕漪已经离开了马车,他才反应过来解释:“漪妹妹,我如今已经不是从前那般,母亲她已不是我的阻碍。”
鱼燕漪只留给了他一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