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绝辉章给他的糖，景井揉揉眉心。

“不爱吃糖吗？”

“太甜了。”

短暂交流后，景井看了眼时间，还有最后一分钟开会，但此时林局的位置上空无一人。

景井起身离开座位到门外，看见辉章背靠墙，手里拿着电话。

作为会议的助理，辉章负责人员到齐的情况。

此刻她焦急不已地拨打电话，恐怕林局那边没消息。

“还是不接吗？”

“是，”辉章皱眉，看向景井是舒缓一些，“你先进去吧，会议快开始了。”

景井点头，边回位边思考。

他心里清楚，林局不来，会议也不会终止，结果必会在今天出来。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来？

电闪雷鸣般，景井孱弱的神经剧烈一闪，恐惧由神经传输，侵袭心脏。

原本迈向会议室的脚收回，一扭向门外跑去。

景井撒开腿，往外狂奔。

辉章的背从墙上离开，一脸错愕地喊：“你去哪儿？！”

“快，给林局家所在的工作人员打电话，让他确认林局的情况！”景井边回头边喊。

瘦弱的躯体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景井呐喊般，用尽全力，以最快地速度到达林局家。

林局家在一个小区。

电梯门两开，景井没从电梯里出来，热闹嘈杂的议论声把他钉在原地。

他几乎确定他预想的事已经发生了。

恐慌、叫喊、窃窃私语，景井闭了闭眼，试图从悲伤的世界暂时抽离，眼泪却在睁眼的一瞬间落下。

景井维持着淡然的表情，与流下泪水极不相称的表情，一步步走向群众聚集地。

剧烈的奔跑让他的呼吸急促，没办法平息，心不断狂跳。

大部分人围在外面，几个看起来像是工作人员的人聚在离门不远的屋内，愁眉苦脸。

景井的速度慢下来，一方面是因为实在累，另一方面是因为他知道他应该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知情”人。

他需要维护秩序。

整理语言，景井冲进人群中。

林局死了。

被发现时他死在阳台边，他靠着玻璃围栏，坐在地上，死的时候表情安然。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他的手放在身体两侧，搁在地上，没骨头似的。

林局是自杀。

死因是服用帝休木。

由于高层意外死亡，会议被迫终止。

所有高层聚在一起听死亡报告。

报告递到首席手上，首席翻开一看，死因那栏上写着「帝休木」。

“居然是和他的孩子一样的死法。”后勤部长不可思议地捂住嘴。

高层面面相觑，每个人蠢蠢欲动。

首席将文件随手给助理，拍手高呼：“好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查清楚林局为什么要自杀，如果是私人原因就罢……”

她的声音严肃：“如果是哪个人居心叵测，决不能饶！”

“另外，景井研究员，听说你是最先发现林局出事的人，你是怎么知道的？”首席笑眯眯地问，目光尖锐。

景井忽视了首席锐利的质问语气：“我能单独和您说吗？”

此话一出，一阵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狠辣起来，看着景井的表情由原先的看热闹变成敌视。

毕竟他这么说话，明显是想避开其他人。

被刻意避开，被隐瞒消息，要么把他们当成嫌疑人，要么想要造谣生事，反正不妥。

首席没有急着同意：“你确定？”

“我确定。”景井坚定道。

遣散其他人后，首席目光柔和许多，平易近人不少。

“你这样是把自己放到了众矢之的。”她笑道。

景井抿抿嘴，气势弱了点。

他不懂。

首席呵呵地笑：“你还真是和传闻一模一样。”

景井身体瞬间紧绷。

他不似莫降石，只专注自己，对传闻毫不在意。

其他人对他的猜忌和推测，还有一些离谱的谣言，景井知道不少。

首席也是一惊，她本以为景井不会关心外人给他的谣传，这才放心调笑。

没想到对方知道。

还真是意外。

故意咳嗽几声，拉回注意力，首席谈及正事：“那么，人都走了，你可以告诉我了吗？”

只能跟我单独说的，林局自杀的原因。

景井垂下眸子：“因为林老师是一个卑鄙的人。”

林老师既不勇敢，也不果断。

不够善良，不至于冷漠。

他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