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要看好火候,防止把糖熬焦糊;又要关注锅里糖浆的状态。
必须要在糖浆用筷子一蘸,滴入冷水中能脆断的时候,才能用酸朹串去裹糖。
卫菱和李寡妇连试三次,都以失败告终。
不是糊了,就是根本熬不到火候。
李寡妇从盘子里失败的糖浆上掰了一小块,尝了一口。
又苦又甜的。
“再试一下吧,别心疼蜜,你分嫂子那一罐,都拿去用吧。”
卫菱沮丧地心一下就软了。
她虽是女子,也是言出必行的!
说好了送给李寡妇,那就万万没有要回来的道理。
她调整了一下状态,对着李寡妇点头。
“再来!”
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在第八次的时候,卫菱和李寡妇二人迎来的第一根胜利的糖浆段。
“成功了!嫂子!我们成功了!”
卫菱激动地蹦了起来,她搂住李寡妇,在原地蹦跳,高兴极了。
时不我待。
卫菱趁热打铁,将串好的酸朹串在蜂蜜中快速旋转一圈,提到锅的上空停顿下,等糖浆自然留下形成薄层后,干脆利落地拍到提前刷了浅浅一层猪油的盘子上。
趁酸朹串冷却时,卫菱和李寡妇赶紧将锅里的糖浆舀了出来,免得一会儿凉了不好刷锅。
刚才盛到碗里的酸朹糕已经凝固。
卫菱用刀切成小块,分给李寡妇一块后,自己也尝了一下。
蜂蜜的甜味包裹住酸朹尖锐的酸味,糕体绵密黏糯,咽下后喉咙微微生津,回甘中还有残留的清新酸朹果香。
“妹子,你这真是神了!”
李寡妇从没吃过这样口味的食物。酸酸甜甜的,比她吃过的饴糖还好吃。
不是单一的口感,是一种层层递减、层次丰富的复合感。
她吃完还想吃。
注意到李寡妇目光盯着酸朹糕,卫菱大大方方地把碗朝李寡妇递了过去。
“嫂子,吃!”
牛棚里传来窸窸窣窣地翻身声,卫菱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早上徐子烈的那张惨不忍睹的脸。
“徐子烈,有好吃的吃不吃?”
就等着这个台阶呢!
卫菱话音刚落,那边就传来了回应。
“吃!”
盘子里的酸朹串尚未凝固,但卫菱有些迫不及待。
她小心翼翼地抓着签字,努力在不破坏糖衣的情况下,将其从盘中分离。
奈何还是技术不到位。
糖衣东缺一块,西漏一块的。卖相上,就已经不如红彤彤的酸朹糕了。
她咬了一颗含在嘴里。
蜂蜜到底不如白砂糖,糖衣偏软,脆度不足,而且有些硌牙。
糖浆的甜腻并没有很好地中和掉酸朹自身的味道。口感上,甜腻是甜腻,酸涩是酸涩。
即使用牙齿碾磨后,在口腔里混合,也没有酸朹糕的滋味儿好。
从制作工艺上看,酸朹糕她自己一个人就能完成。酸朹串需要她和李阿嫂不断磨合才能试成功,不仅费时间,还费力、废材料。
两两对比后,卫菱心里大致有了数。
她分别给李寡妇和徐子烈都递了一串酸朹,让她们尝尝。
显而易见,二者都跟她一样,对酸朹糕的评价更胜一筹。
卫菱又咬了一颗酸朹,细细嚼着。
她看向碗里刚才试验失败的糖块块,没头没脑地蹦出一句,“晚上吃黍面窝窝头吧。”
淡黄色的黍面用沸水烫面,边倒水边搅动,至絮状。放凉后,再和面。
失败的蜂蜜糖也用沸水化开放在一旁备用。
面团揉圆后搓长,揪下来一小块。
用手戳面团,让其形成一处凹陷后,用汤匙从碗里舀起一勺蜂蜜水,倒进去。
随后将底部封好,确保糖水不会流淌出来后,再调整形状,让其外观更接近于窝窝头的模样。
早上的萝卜还剩半根。
卫菱把它全切成了丝,准备熬一锅萝卜汤。
又粘又糯的黍面自身就带有微微的甘甜,很浅很浅,需要细细咀嚼才能品尝出些许。
蜂蜜水在高温的作用下,很好的融入了黍面中,增强了它的甜味。
咬一口下去,粘稠的糖浆滚烫地差点烫坏徐子烈的舌头。
他像是小狗散热般,伸着舌头,大口喘着粗气。
李寡妇看见了,笑得见眉不见眼的。
她好像有些明白早上卫菱在笑些什么了。
连着在卫菱这蹭了几天饭,她都有些猜到为什么徐子烈要赖在卫菱家不走了。
如此美食,人间难得啊!
吃饱喝足,徐子烈心情大好,主动包揽起刷碗大业,开始结束伤员的特殊待遇。
趁着天亮,卫菱和李寡妇继续用竹签给酸朹去核。
下午的时候,卫菱熬酸朹的时候就在想或许用水泡一下,软化掉果皮的酸朹会更容易操作些。
她用水泡了计算好的用量,想着反正也不影响。
结果还真如她所想,比上午轻松不少。
也不知是技法熟练,还是泡水起了大作用。天色暗下来之前,卫菱和李寡妇就处理完了全部的酸朹。
卫菱用手揉着酸痛的脖颈,对李寡妇道:“嫂子,再留一晚上吧。”